2006-09-22 | 婚礼·温泉·蒙古包
婚礼·温泉·蒙古包
“我要结婚了，请你给我做主持人吧？”一个我本来想请他给另一个要结婚的人做主持人的朋友对我突然说道。
我很意外：“别别。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别。”
我一下想起一首香港歌曲的名字：
“我几乎都忘记了结婚主持的基本内容了。别别，别让我毁了你的好事。”
我不停地说着不能承当的话语。
我不做主持人很长时间了。
自从导演和创作工作成为我的全部生活内容后，我就基本上脱离了这个事情。
我在主持婚礼的时候我没有一般婚礼主持人常自以为讨好的那种“俗段子”和“俗套子”。一句话：我很正经正经的一板正经我主持的婚礼大多具有“学术感觉”也就是说我的主持不是面对着人民的普遍标准而是特定人群的文化感觉。
我曾给原来乌鲁木齐艺术剧院一个话剧演员主持过婚礼。这个演员很敬业也很用功并具有很好的表演功力。
他找到我满脸认真：
“Ｘ导，我要结婚了。”他说的像台词。
“好呀。何时？”我问。
“下个月中旬。”他认真的回答时间。
“很好，我一定参加！”结婚是件大事他专门给我提前说就是对我的很大尊重我也很感动。
“不是参加，是想请你给我主持婚礼。”他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给你主持？为什么？”我很意外：
因为他满可以去找那些既会逗乐子又会挑气氛的专业主持人来主持。
“我和我们那口子都想好了：就请你来。因为你很端庄不讨人厌而且你对我了解可以在婚礼上给我的说得很到位……。”要当新郎的男演员满脸的认真使我感觉我几乎无法拒绝他的认真和他对我的指望。
我理解这种指望：女方家里对男方的艺术工作不是很了解而且现在的演员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样板戏演员那样受人尊重万人瞩目并有良好的生活待遇。女方家里在这个时候当然要对女儿即将托付终身的男人有个了解而且是合时机的了解。于是我就成了这种机会实现的一个可能。
我没有拒绝。
我把我的想法跟他说：我准备把你的演出录像和角色人物创作经历通过投影播放在来宾面前。就只当是你的艺术生涯的展示会，你觉得如何？
他听了笑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来做吧。
我觉得一个演员特别是一个儿童剧演员在新疆是非常痛苦的。痛苦的原因就是儿童剧在自己单位不受重视因为单位领导一个喜欢舞蹈因为他自己就是跳舞的一个喜欢音乐因为他自己就是从事乐器演奏的。儿童剧没有领导喜欢因为领导中没有演儿童剧的和创作儿童剧的人当领导。
所以，儿童剧在乌鲁木齐就是一个每年快到六一儿童节时忙活十几天样子的一个应景和一个经典的漫画：
每年十二月的的十二个花盆里，就是六月份花最鲜活和挺拔，而剩下的十一个月里那些花盆的花都是死的蔫的无精打采的垂头丧气的要死不活的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在中戏读书时，跟我同宿舍的是一个天津儿艺的院长。他说到他们的儿童剧每年创作经费是有保障的而且每演出一场财政还要补助两万元这样一来就促进了单位多创作多演出多争取那每一场的两万元。
我听后极其羡慕和难以置信：“你们竟然如此的如诗如梦，慕煞我也！”
特别是他还说他们单位是全额单位时我更是张着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农民的傻嘴在不停地晃着我的难以置信的小地方人的无知的长头发的肉头。
“儿童剧在资本主义国家都是要给财政保障的，社会主义中国的儿童剧怎么能搞差额待遇呢？！”这个儿童剧院长同学非常不满我所说的乌鲁木齐儿童剧团的今天和可以想到的未来前景。
我不是领导我不决定一个单位的前途但是单位的领导一直找我给他们写剧本导演。我做导演后就一直是自己写剧本几乎从来没有用过别人的的剧本。
写剧本痛苦痛苦之极极其痛苦痛苦到了堂吉诃德的大风车战役水平。
我们那个儿童剧团的演员阵容一直不够专业
演员能力和创作机制以及敬业的氛围都非常的有局限
没有一个很好的演员阵容怎么能去创作
演员是创作的基础
没有演员的剧团就等于没有生产粮食的田地
没有好演员的专业剧团就等于你永远也走不出新疆走不出乌鲁木齐因为演出市场是要看你的实力的不是因为你是老少边穷地区你是新疆乌鲁木齐你是某某领导的关系观众尽管都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他们非常清醒艺术家在舞台上是干什么的
我自己写剧本也是对自己潜力的一个开掘
我知道我写剧本是因为我明白发表的剧本是不能适应我所在单位演员的基本条件的
发表的剧本是按照剧情结构人物设计故事人家不是为了一个既没有专业环境又没有领导重视更没有资金确保的一个所谓儿童剧团写剧本但是我们原来的单位演员不够演员不行演员没有那种参与专业大赛和更高艺术水准素质较量的磨练和经验
我写剧本是为了生存因为我是导演我要排戏不排戏的导演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人民币上三次大学去学导演我不能白活我要活我要排戏我要写戏写剧本写出自己愿意的并通过我自己的心灵和思想能表达我的爱恨情感的剧本这样我就可以活下去了活的肯定比那些不能自己写剧本的导演要自信要坚定要自主要平稳要眼界和心胸都开阔很多都自由很多都幸福很多都能在第一时间里给别人当评委的时候不仅仅谈导演而且也谈剧本谈得对方无言以对谈得自己偷着乐因为你写过剧本你知道剧本的问题还是表演的问题还是结构的问题还是创作者自己弱智活着根本就是一个骗子手的问题还是一个能把剽窃来的剧本无数次给别的单位无数次的排练无数次的要高价最后还是一个弱智和低能的拙劣
自己写剧本让我答应给别人创作时从不反复使用已经用过一次的也是自己创作的剧本
必须新写
必须写出一个人家单位特点和不同切入角度的作品
绝不重复
决不炒剩饭
这是我的创作标准
我先后共写了150多个小品我对自己的创作数量感到惊讶是什么让我每次都要为企业部队专门创作而不使用原来的小品我感到因为是我在创作剧本的创作总要在一个新的题材上下意识的表现出特有的创作观念和创作风格
不重复自己的套路
不模仿别人的招数
我一直在这样坚持和力争
前些天跟朋友喝酒一个女孩谈吐间一再使用“充盈”使用“揣测”使用“表面张力”使用了跟谈话内容没有关系的如此讲究的词汇我发现这个女孩厉害她知道我在现场很感觉好因此现在她要用这些尖端词汇来告诉我：
“我尽管不是专业创作人士但是我也会使用你们的言词来跟你们对话！”
我一心想写一个好剧本因为剧本比小说更加凝炼和象征
我看了尤金•奥尼尔写的《榆树下的欲望》后感觉戏剧剧本的深刻就在于它把人生的空间和人的心灵的空间以及想象的空间扩展的极其自由极其空灵极其无度
无度的空间就是一个思想的可能性
我写出来了它名叫《在人间》跟高尔基同志的《在人间》是一个同名好在我的《在人间》是中国人的《在人间》我把剧本写好后寄给远在美国的母亲看母亲说我写得很到位写出了黑色幽默和人生痛苦写出了自己的心灵真实写出了一个编剧的水平
我写作就像谈恋爱我爱我的作品中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和每一个结构因为这是我的创作我的心血在这里面充盈
我自己创作剧本就有了我在结构上、故事和人物性格上自由进出的极大快乐
我也很高兴自己的创作在一步步成熟和提升
我知道一个剧本要不断地倾听别人的意见以使自己的创作水平能够得到提高重要的是剧本也是一种具有表演性质的文学载体在读剧本的时候也具有一种现场感受
我曾专门进行过了两次剧本朗读
第一次是在沙湾县山里温泉湾的蒙古包里
第二次是在乌鲁木齐我的七楼的家里的客厅里
前一次场面宏大我的灯光设计朋友夫妇慷慨召集各路人马从乌鲁木齐坐两小时的车赶赴北疆的沙湾吃完著名的沙湾大盘鸡后连夜进发到深山里的温泉旁边蒙古包里喝伊犁酒吃手抓肉盘腿而坐听我深情朗读十几个人坐在一个大若会议室的帐篷里在深山老林里的帐篷里听着一个话剧剧本的朗读帐篷外面雨打棚顶感觉特异帐篷里大家安安静静听着我在朗读话剧《在人间》大家都全神贯注只有一男人酒足昏睡睡得舒舒服服睡得无拘无束睡得喊声大起睡得不能让我继续朗读
我停下朗读推了推这个酒足昏睡睡得舒舒服服睡得无拘无束睡得酣声大起睡得不能让我继续朗读的单眼皮中年男人单眼皮中年男人哼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他勉强做起来又拿起筷子夹着他喜欢的下酒菜大口的吃着同时还喝着他认为大家很喜欢他吃喝的样子
我又接着朗读半夜的山里温泉的旁边大家很是疲劳因为做了几个小时的车又吃了几个小时的菜喝了几个小时的酒大家有些疲劳大家对在深山老林里的帐篷里面听读剧本没有过经历大家为了安定团结仍然在强睁眼睛努力听着我的剧本
我在黑夜中认真的读这剧本大家在我读剧本的声音中感受着我的设计和情感的变化我的声音在剧情里很是激昂饱满有几个细节的朗读由于过于入戏个别女性听众禁不住往里面挪动了身体她们还不住的往帐篷门口看她们在担心半夜的山里会不会有狼出现因为我的剧本里面有恐怖的情节和残忍的描写她们忍不住往帐篷门口看
我在夜半三更的新疆沙湾县南郊的温泉旅游点的大型帐篷里读着我的剧本《在人间》在人间的我们在半夜三更的帐篷里听着单眼皮中年男人单眼皮中年男人哼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他勉强做起来又拿起筷子夹着他喜欢的下酒菜大口的吃着同时还喝着他认为大家很喜欢他吃喝的样子他还吧唧着嘴呼噜呼噜的吃着大家因为喝酒而没有吃完的手抓肉和大盘鸡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老虎菜他吧唧着厚嘴嗓子里不断哼呀嗨呀的配合着他的吃相他的眼睛滴溜溜的左右乱转我读剧本突然有了“怎么能在猪圈读剧本”的不满和自责
剧本读完了
大家不由得松弛下来
大家不能白听大家都要发言
按照级别和身份发言大家的发言按照身份级别都说完了
大家说的仔仔细细说的朴朴素素说的满腔真情说的合乎情理说的我感觉确实应该给大家念我没有白写更没有白念
到了这个单眼皮中年男人发言而且是大家期望他发言因为他是ＣＣＴＶ栏目《ＸＸ大舞台》导演发言也是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１９８９儿导班他还曾是新疆石河子话剧团一名话剧演员他就是通过我父母认识中戏老师连续考两年才考上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儿导班据说他在班里表现不错还是班长据说他跟当时还像爷孙关系一样的师生关系还不到毕业就已经视若仇人彼此大骂当众大骂骂得旁人心惊胆寒为什么如此仇恨老师为什么如此彻底翻脸
这个最后发言的人在像电影里的经典形象一样用力在嗓子里找到一种声音哼哼唧唧的想把嗓子眼里的不知什么成分的痰液吐出来他吭吭喀咔的在嘴巴里动来动去就像一个安装了不合适假牙的老太太在试验默和他的假牙一样
“要不明天再说吧？”
但是我觉得不能这样因为这样做等于把这个单眼皮中年男人发言而且是大家期望他发言因为他是中央电视台栏目频道《ＸＸ大舞台》导演也是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1989儿童剧导演班他还曾是新疆石河子话剧团一名话剧演员他就是通过我父母认识中戏老师连续考了两年才考上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儿导班据说他在班里表现不错还是班长的现任ＣＣＴＶ栏目频道导演毕竟也是我认识的一个当年邻居和我父母单位的同事也是跟我当年一块报考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儿导班的新疆石河子老乡我不能因为我当年没有考上就在十几年后因为他在像电影里的经典形象经典人物经典的被大家等待表态的重要人物一样用力在他的青筋暴露的粗脖子里的嗓子里找到一种声音哼哼唧唧的想把嗓子眼里的不知什么成分组成的痰液吐出来他吭吭喀咔的在嘴巴里动来动去就像一个安装了不合适假牙的老太太在试验磨合她的假牙一样的就不让他说话发言
他终于发言了
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看过莎士比亚没有
我们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他要考试还是提问还是摸底
他开始张嘴了
他拿着牙签像希特勒在行纳粹礼一样指着他说话的方向
第二句话就是你们看过哈姆莱特没有
第三句话就是你们听听李尔王是怎么说的吧
他满眼放光又清了清嗓子开言说话他就像一个在联合国发言的新独立国家的全权代表
“……你以为这样的狂风暴雨侵袭我们的肌肤，是一件了不得的苦事，在你看来是这样的：可是一个人要是身患重病，他就感觉不到小小的痛楚。你看见了一头熊就要避开，可是假如你逃的方向前面是汹涌的大海，你只好面对那头熊了。我们心绪宁静的时候，肉体是敏感的；我的心中的暴风雨已经使我失去其他一切感觉，只剩下心中的打击。儿女的忘恩！这不就像这只手把食物送进这张嘴，这嘴却咬了这手吗？可是我要重重惩罚她们。不，我不再哭泣了。在这样的夜里把我关在门外！尽管倒下来吧，什么大雨我都可以承受。在这样一个夜晚！啊，里甘，戈纳瑞！你们年老仁慈的父亲一片诚心，把一切都给了你们——啊！那样想下去是要发疯的；让我避开这条路：别再提这些了。……哀号吧，哀号吧，哀号吧，哀号吧！啊！你们都是些石头一样的人；要是我有你们的舌头和眼睛，我要用哭号和眼泪使天穹崩裂。他是一去不回得了。一个人死了还是活着，我是知道的；她已经像泥土一样死了。借一面镜子给我，要是她的气息还能够在镜面上呵起一层薄雾，那么她还没有死。……”
这个人在满眼放光的大声朗诵伟大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已经离开我们近五百多年的剧作家诗人和现代戏剧宗师莎士比亚同志的著名悲剧《李尔王》独白！
天哪，蒙古帐篷里不远百里专程赶到沙湾县深山里的温泉旁边吃着手抓肉的听我剧本的朋友们在这个大声背诵李尔王台词的ＣＣＴＶ农业频道的栏目导演的声嘶力竭下霎时都口瞪目呆抓耳挠腮双眉紧锁低头不语蒙古包内似乎要有一头山里的野狼出现
李尔王离我们太远了
莎士比亚离我们也很远了
除了专业学校进行表演训练还有些许的莎剧表演外
现在的中国人民基本上都不看莎士比亚的戏剧更不听莎士比亚的独白了
但是
被大家等待表态的重要人物一样用力在他的青筋暴露的粗脖子里的嗓子里找到一种声音哼哼唧唧的想把嗓子眼里的不知什么成分组成的痰液吐出来他吭吭喀咔的在嘴巴里动来动去就像一个安装了不合适假牙的老太太在试验磨合她的假牙一样的就不让他说话发言的ＣＣＴＶ农业频道的栏目导演同志来了劲而且感觉就像毛泽东同志的沁园春•雪里面的词语一样
欲与天公试比高
欲与天公试比高的人清了清嗓子在夜半三更温泉旁的蒙古包里又再度开始大声朗诵哈姆雷特的独白：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在奋斗中扫清那一切，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死了，睡去了，什么都完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死了，睡去了；睡去了也许还会做梦。嗯，阻碍就在这儿：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腐朽的皮囊以后，在那死的睡眠里，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梦，那不能不使我们踌躇顾虑。人们甘心久困于患难之中，也就是为了这一个缘故。谁愿意忍受人间的鞭打和讥嘲、压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被轻蔑的爱情的惨痛、法律的迁延、官吏的横暴和俊杰大才费尽辛勤所换来的得势小人的鄙视，要是他只要用一柄小小的刀子，就可以清算他自己的一生？谁愿意负着这样的重担，在烦劳的生命的压迫下呻吟流汗，倘不是因为惧怕不可知的死后，惧怕那从来不曾有一个旅人回来过的神秘之国，是它迷惑了我们的意志，使我们宁愿忍受目前的磨折，不敢向我们所不知道的痛苦飞去？这样，重重的顾虑使我们全变成了懦夫，决心的赤热的光彩，被审慎的思维盖上了一层灰色，伟大的事业在这一种考虑之下，也会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动的意义。且慢！美丽的奥菲利娅！——女神，在你的祈祷之中，不要忘记替我忏悔我的罪孽。……”
地呀，蒙古帐篷里不远百里专程赶到沙湾县深山里的温泉旁边吃着手抓肉的听我剧本的朋友们在这个大声背诵李尔王台词的ＣＣＴＶ农业频道的栏目导演的声嘶力竭下霎时都口瞪目呆抓耳挠腮双眉紧锁低头不语蒙古包内似乎要有一头山里的秃鹰出现
哈姆雷特离我们太远了
莎士比亚离我们也很远了
除了专业学校进行表演训练还有些许的莎剧表演外
现在的十几个人基本上都不看莎士比亚的戏剧更不听哈姆雷特的独白了
大家的表情非常痛苦
因为时间接近凌晨因为就是给剧本《在人间》提感想提建议说想法说感觉大家没有做好要在听完《在人间》剧本后还要欣赏莎士比亚欣赏李尔王欣赏哈姆雷特朗诵的准备
这个人已经不瞌睡了他神采飞扬他豪情万丈他声音洪亮他把冷冷的半夜的蒙古包喊的杀气腾腾喊的大家更加的寒冷
剧本呢？你有什么意见？说点吧？啊？央视的大导演？
有人这样给他台阶好让大家早点睡觉因为明天还要到温泉里泡泡还要到草原上跳跳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睡觉吗？”这个人说到了刚才他无礼和傲慢的原因：
“因为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的剧本里死亡的深度比不上莎士比亚；生命的开掘比不上哈姆雷特；悲剧的惨烈比不上李尔王！……”
这个人竟然拿我的剧本跟世界戏剧的经典巨著相比较！
我无言以对
我的《在人间》没有跟莎士比亚打擂台呀？
我的《在人间》没有找李尔王比高低呀？
我的《在人间》没有敢碰哈姆雷特呀？
怎么他就如此？这般？
怎么他就能这样的听别人的剧本呀？
一个也是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毕业的朋友一脸的惊讶对我说：
听完你的剧本感觉不是你写的而是一个年轻的血气方刚的青春勃勃的在校生写的你的剧本我感觉一下子看到了你的内心是如此的丰富情感是那样的强烈我真的很激动！
一个也是中央戏剧学院舞美系毕业的朋友认真的说：
我认为你的剧本不是写给今天的而是写给过去和未来的你的剧本写出了一个艺术家的激情写出了一个公民的良知写出了今天那些无耻的政客最惧怕的真实写出了一个戏剧艺术最宝贵的创新我要谢谢你！
一个不是艺术同行但是也喜欢艺术的经商朋友站起来说：
我不懂艺术从来没有参加过读剧本今天听完剧本我感觉没有白来我就是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平时那样的说话直接不怕得罪人而且敢于说真话听完这个剧本我找到了答案别的我做不了但是如果将来你的剧本排练出来演出我个人会买很多票请我的其他朋友来好好看看这个戏的！
大家的发言都在ＣＣＴＣ栏目导演朗诵完莎士比亚之后纷纷道出
大家说完了该说的大家都累了大家都开始睡觉大家没有多想为什么今天晚上的莎士比亚朗读给他们一个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大家感觉ＣＣＴＶ的导演为什么要这样做？
沙湾县温泉旁的蒙古包读剧本事件使我对这个曾是我们家邻居我父母学生的印象发生了一种巨变：
他仅仅是上了学在中央戏剧学院儿童剧导演班里学了三年他从来没有写过剧本导过演出参加过表演参与过创作他一心就想进入ＣＣＴＶ就想把给他生了双胞胎的老婆办到北京成为北京人他一心就想到外地被当地人簇拥着喊着他大导演请他一定把录制好的节目在ＣＣＴＶ的黄金时间里播出为了达到这个境界为了得到很隆重的重视他什么都不带就就拿着ＣＣＴＶ采访话筒上那个全世界都认识的刻有“ＣＣＴＶ”和“中央电视台”字样的权威套牌他神气活现他威风凛凛他视死如归他胸有朝阳他就如同一首歌唱的一样：
“走四方，路迢迢，夜茫茫，走过了一村又一庄！……”
这是一个戏剧的精彩这是一个细节的精彩
ＣＣＴＶ成全了多少喜剧、轻喜剧、谐剧、悲剧、悲惨剧、哑剧和滑稽剧！
在今年的３月份我又给新疆话剧界的几位朋友再次朗读我的《在人间》期间有两个演员在一边听我剧本的同时一边用Ａ４的大白纸交头接耳写着对我剧本的看法本来我的家里的客厅就小加上为了请他们听我的剧本我还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让他们不要白听但是那两个演员以权威自居以专家自诩以占领军自美以奥斯卡评委自我感觉拢共不到五个人在我家听剧本他们两个人在一张煞白的Ａ４打印纸的晃动下使我的朗读一再受扰不能进行我图的想起了我的沙湾县温泉旁的深山半夜的蒙古包的那一夜我想起了那个大声朗读背诵莎士比亚李尔王哈姆雷特的ＣＣＴＶ栏目导演和他的永远的央视牛屄表情和更牛屄的语气我想起了我的剧本不是《居委会打扫卫生通告》不是《关于无证摊贩不得继续无照经营的最后警告》我想起了我的剧本你要尊重你要听完再交头接耳再奋笔疾书再评头论足再装奥斯卡梅花奖和五个一工程奖等所有是人都能得的那些大奖的重量级著名优秀大腕儿评委
我停止了朗读
我站起身来站在自己家里的客厅面对着那两个手举着煞白Ａ４打印纸写什么内容的人说
我不念了
我不会再念了
我直接走进我的厨房里
我一直没有从厨房里出来
我一直等到那两个人自己离开我的家门
我继续给留下的三个朋友念完我的剧本我的《在人间》
我念完了我的心里平静了因为留下的三个朋友知道如何听剧本如何尊重剧本
我的《在人间》最后有这样一段情节：一个后半生就把寻找当年恩人尸骨埋在何处当成自己唯一事情的老将军给一个坟场看管人老赵在说话——
老军人：……年轻人，我给你说过的，我的老哥哥，他这一生都没有享过几天福啊！你知道那日本鬼子为什么要砍掉他的双脚吗？因为是他把小日本准备突袭我军阵地的重要情报及时送来，避免了我们一个团的全军覆没！后来他被汉奸出卖了！小日本对他那个拷打折磨呀，最后给……。解放后他硬是不要国家的待遇，回到家乡在村子里给大队看麦场。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要找他，对吧？年轻人，解放后我到过很多地方任职，跟他就没有再联系。我一直以为他在省里的养老院里！后来才知道：他不愿意呆在养老院里被人伺候着。那时候，像他这样的人很多，都不愿意给国家添麻烦！怪我呀，我要是早知道他这样，就应该把他放在我的部队跟着我干革命！他当年舍生忘死送情报，救的可不只是我们的性命呀！年轻人，昨天我梦见他了！真的！他还是那个样子！我问他：老哥哥，我找你找得苦呀！这些年你都在哪里呀？他笑了，说：报告老团长，我还在原来的地方！！……唉，我知道，共产党人不能信迷信的，可我咋就相信我的老哥哥一定能找到呢？……这是我当年打胜仗的军旗！要是真能找到他的遗骨，就求你就用这面军旗好好的给包上！啊？要是实在找不到，这军旗你就留着，将来我自己来取！听到吗？
老 赵：听到了！老首长！！……
老军人：【激动】年轻人，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在文化大革命中，他被当作“反革命”给那些造反派天天打着，骂着，戴着高帽子给斗着！他没有脚呀，可他每次都是坚强得站着挨斗！有一次他们把他打得站不起身来还硬逼着他跪着。他大喊起来！那些人问：你这个没有脚的牛鬼蛇神，你不跪着乱喊什么？我的老哥哥说：你们有种就把我打死吧！那些人听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死？老哥哥说：死了，我好到阴间里找回我那两只脚！我还要站在这里！他们大骂呀：怎么？你有了脚还想继续当反革命吗？我的老哥哥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着：听清楚了，我要用这双脚继续走人的路！！！【咳嗽加剧被插氧气管，老军人奋力拔掉，猛冲镜头前】年轻人，人死了，不会再活了！可是我的老哥哥，他没有死！请你一定照顾好他！哦？拜托了，拜托了！【老军人慢慢倒下，哭声一片】……
“死亡的滋味”仅仅是滋味而已
我一直试图在人的生命态度上做些发现
生命在很多时候都是开始：恋爱，接吻，相亲，做爱，当然还有生育。
生命的开始不能离开眼泪我当婚礼主持人的时候每一次都看见眼泪因为新娘新郎面对父母双双跪下他们背对着来宾我是唯一可以看见新人眼泪的人我看见每到我说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天要离开父母建立新家你们作何感想想说点什么”时这对新人禁不住热泪奔流控制不住那种眼泪让我心疼我不心疼他们的眼泪我心疼他们只在这一刻一下还原了自己原来就是此刻坐在他们对面接受他们下跪的那对老人身上的心头肉！！
很多人都在抹眼泪特别是女人女人们坐在来宾席上不停地抹眼泪女人们想起了她们自己当年的新婚当年的恋爱和当年成为女人的那个新婚之夜女人们也许想得更多想到了婚后疲惫婚后的吵嘴婚后的厌烦和婚后的背叛和婚后的生育养育以及迅速苍老皱褶的面容以及不修边幅的形体
我看见的新娘哭得浑身发颤
新娘的婚纱变成了煞白的裹尸布
我看见的新娘的眼泪反射着新郎如获得奥运冠军般的骄傲和满足
我看见哭泣的新娘不再是新娘而是新郎全家的猎物：兔子，羔羊，小猪，乳牛……
新娘是战利品是战胜国的俘虏是陷阱是阴谋是利益是花招是支票是小车是别墅是名利是展示会上的一等奖……
温泉旁的蒙古包里的那个ＣＣＴＶ栏目导演有一天突然给我发条短信：“请务必观看我给ＸＸ省搞的一台晚会。播出时间是Ｘ月Ｘ日Ｘ点ＸＸ分，一定要看！！！”他的三个感叹号让我意外：
他一定忘记了他在对待我朗读剧本时所做的种种表演和不屑他竟然忘记了我没有忘记：
我没有忘记当年他还是石河子话剧团的一个话剧学员
我的父亲是那个话剧团的导演
当我父亲宣布完角色分配名单后，这个人还不是ＣＣＴＶ人的学员当即翻脸直接发作他用手指着我父亲的导演的脸而且直呼我父亲的全名这在任何时候都是非常恶劣和毫无教养的卑劣品行他大声的喊道：
“ＸＸＸ，我拒绝接受你这个分配名单！我拒绝参加排练！”
ＸＸＸ是我父亲的全名我父亲为人很好从不当众训斥任何人他一生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他就是不满意演员的表演也不会发火这一点我永远比不上我的父亲因为我的父亲最善良他怎么也不应该被这样的恶徒当众羞辱！
我是已经在乌鲁木齐参加工作了
这件事情我是探亲回到石河子有天聊天母亲无意中说到了这个事情我当即就要去找这个人我想警告他：
导演选演员定角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请你老实点。你别忘了：我的父亲还有三个儿子！
母亲立即阻止了我的决定：
“打架不是我们家的传统。你打了他，你就比他还不如。”母亲这样提醒我。
这个人最后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还是我们家帮的忙据母亲说这个人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又是表白又是发誓最后我的父母帮了这个人进入中央戏剧学院读书：
因为主考老师和未来班主任是我父母当年的战友。
这个人刚进学校时跟班主任关系好的就像再生父母；
这个人离开学校时跟班主任关系坏的就像纳粹屠夫。
…………
分享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